刘爱峰：小麦育种专家24年坚守育种一线

仙仙

24年来，山东省农业科学院作物所研究员刘爱峰默默耕耘，坚守小麦育种一线，参与科研项目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4项，参与研究的“济麦22”，连续9年成为全国种植面积最大的小麦品种。朴素低调的她说，要耐得住失败，而小麦育种工作已成为她生活的大部分，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




“小麦育种，要耐得住失败”


秋意渐凉。位于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神头镇西辛庄村附近的小麦育种基地却一片热闹景象。10月16日，刘爱峰同十余名农民在田野里进行小麦育种播种。


育种试验田虽不足百亩，却要播种八千多份材料。这需要刘爱峰和同事细心播种，并予以一一记录。“所谓八千多份材料，就是八千多个株系。未经专业审定的品系，不能称之为品种，只能叫材料。”刘爱峰告诉记者，这八千多份材料是她和同事根据农艺性状、产量性状、抗逆性等特性精挑细选出来。“有的刚开始培育，有的已培育五六年。”


记者在位于德州的小麦育种基地见到刘爱峰时，她一身运动装，给人朴素干练的印象。育种基地一间平房内，分类编号好的麦种材料被整齐放在塑料筐内，旁边桌子上放有饭盒和袋装中药制剂。刘爱峰对记者解释道，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需要随身携带药品，“基地雇人简单做点饭，大家就端着饭盒或碗，坐在凳子上吃，我们不讲究！”


作为育种专家，刘爱峰把更多时间留给了繁琐细致的育种工作。“选种时，要从几万种材料中耐心筛选；播种时，要避免麦种相混；收割时，要一株一株分离，否则脱粒时未必是当时记录的那株。”作物所科辅工作人员巨伟告诉记者，刘爱峰亲力亲为，而不是把工作甩手给年轻同事，自己不管不问。


对育种专家来说，天气最为严酷时，正是工作最为繁忙时。“下雪时，要第一时间去试验田看小麦，看看叶片有没有冻害表现；冬天最冷时，要去试验田调查抗寒性。”让作物所工作人员刘佳触动的是，2017年麦收时，刘爱峰儿子高考冲刺，刘爱峰却坚持在麦子育种基地工作。刘爱峰的那句“这些麦子在我眼里就跟孩子一样，甚至对孩子都没有这么上心。”给刘佳留下深刻印象。就在高考前一天，刘爱峰还在晒场安排单株脱粒，从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杂交后代里挑选优良品系。


就是凭借着这股工作劲头，刘爱峰在小麦育种领域硕果累累，参与研究的“济麦22”，连续9年成为全国种植面积最大的小麦品种，其中2011年达到3877万亩。刘爱峰参与研发的济麦系列品种累计推广5亿多亩、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4项，先后获得山东省“集体一等功”、省直机关和院优秀共产党员、“巾帼建功”先进个人，“三八”红旗手等荣誉称号。




24年的追梦


1997年，刘爱峰山东农业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进入山东省农科院作物所从事小麦育种工作。工作之初，刘爱峰觉得大学所学知识貌似无用武之地，甚至有些格格不入，育种工作与自己想象差异较大。


“当时没有育种实践经验，像小麦幼苗生长习性、抗寒性级别判定、返青期幼苗表现等都不能准确辨别，为了掌握育种知识，除了在小麦生长的关键时期和重要节点进行观察，最重要的是抓住一切机会向老一辈小麦育种专家们请教。老专家们也很耐心，倾囊相授。”刘爱峰告诉记者。


那时条件比较艰苦。刘爱峰和同事居住在低矮的平房，天天泥里来土里去，所用工具都是原始的开沟器和镰刀，运输小麦则用地板车。“人手也很紧张，有时为了及时播种，要在种子仓库加班到深夜十一点，我对象担心我安全，就骑着自行车去接我。”


“刘爱峰做事干净利落，也非常认真。”作物所研究员宋健民告诉记者，当时刘爱峰是作物所小麦常规育种课题组唯一的女性，但干起工作来一点不比男的差。


经过刘爱峰努力，短短几年，她对小麦育种有了深刻的认识。


2004年，刘爱峰又攻读了博士。她说，自己之所以去攻读博士，是因为当时发现自己并不掌握育种最前沿的技术和知识。她希望通过攻读博士，能掌握最新技术。在攻读博士期间，刘爱峰掌握了小麦染色体工程和分子标记辅助选择育种技术。这为高产优质小麦“济麦23”和特色小麦“济糯116”的选育奠定了基础。


为了掌握国际最前沿的育种技术，她并不满足于国内学习。2008年，她前往位于墨西哥的国际玉米小麦改良中心，进行小麦品质的理化特性和面包品质的相关研究工作。通过国际交流学习，提高了她对小麦育种中品质改良的重要性认识，以及对面包专用小麦选育中品质特性评价的准确运用。这也为优质小麦品种“济麦23”、“济麦229”、“济麦44”等的育成奠定了品质检测和评价基础。


2013年，她又到美国农业部农业研究局北方作物科学实验室进行为期6个月的访学。北方作物实验室在小麦抗病抗虫育种基础材料创制方面有很好的基础和优势。“为了学知识，上班时间尽可能地多做实验以掌握试验技术和试验思路，下班就查阅资料学习。”刘爱峰说。在访学期间，刘爱峰完成了500余份小麦近缘种质材料的抗虫鉴定，并利用当地抗赤霉病优异材料对“济麦20”和“济麦22”的赤霉病抗性进行了改良尝试。


目前，刘爱峰作为首位完成人研发的“济糯116”特色新品种正在进行推广，今年秋播发展了6000亩订单，收购价格比普通品种每斤高0.1元，而这将帮助农民增收。为培育“济糯116”，刘爱峰和同事花费了15年光阴，“2004年开始培育，2019年通过审定。之前培育品种不能符合审定条件时，自己会沮丧，我就给自己鼓劲。”


刘爱峰告诉记者，小麦育种成功概率极低，可能十年也未必能培育出一个新品种。育种材料在选种圃试验六七年后，还需要进入鉴定、品比、区域、生产试验。“比如“济麦22”，就培育了17年。小麦育种，可谓十年磨一剑，研究人员必须脚踏实地，耐得住寂寞和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