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中英文版
第七编 《离娄上》(28)
第二十八章 顺应宇宙客观规律
孟子曰:“天下大悅而將歸己。視天下悅而歸己,猶草芥也。惟舜為然。不得乎親,不可以為人;不順乎親,不可以為子。舜盡事親之道而瞽瞍厎豫,瞽瞍厎豫而天下化,瞽瞍厎豫而天下之為父子者定,此之謂大孝。”
Mencius said, 'Suppose the case of the whole kingdom turning in great delight to an individual to submit to him. To regard the whole kingdom thus turning to him in great delight but as a bundle of grass - only Shun was capable of this. He considered that if one could not get the hearts of his parents he could not be considered a man, and that if he could not get to an entire accord with his parents, he could not be considered a son. By Shun's completely fulfilling everything by which a parent could be served, Gu Sou was brought to find delight in what was good. When Gu Sou was brought to find that delight, the whole kingdom was transformed. When Gu Sou was brought to find that delight, all fathers and sons in the kingdom were established in their respective duties. This is called great filial piety.'
【原文】
孟子曰:“天下大悦而将归己,视天下悦而归己,犹草芥也,惟舜为然。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1厎2豫3,瞽瞍厎豫而天下化,瞽瞍厎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
【注释】
1.鼓瞍:人名,舜的父亲。
2.厎:(zhi纸)(di纸)《书·皋陶谟》:“朕言惠,可厎行?”《书·禹贡》:“覃怀厎绩,至于衡漳。”《尔雅·释言》:“厎,致也。”《玉篇·厂部》:“厎,致也。”这里用为致、达到之意。
3.豫:假借为“娱”。《书·五子之歌》:“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书·太甲中》:“视乃烈祖,无时豫怠。”《诗·小雅·白驹》:“尔公尔侯,逸豫无期。”《尔雅》:“豫,乐也。”《庄子·应帝王》:“何问之不豫也?”《孟子·梁惠王下》:“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豫。”《荀子·礼论》:“说豫娩泽。”《珠丛》:“心中和悦谓之豫。”《痛史》:“致令皇帝受惊,圣躬不豫,实属罪大恶极。”这里用为快乐之意。
【译文】
孟子说:“整个天下都很喜悦地要来归附自己,把整个天下都很喜悦地归附自己看成如同草芥一样的,只有舜是如此。不得到亲人的亲情,不可以作为一个人;不顺从亲人,不能成其为儿子。舜竭尽侍奉亲人的道理而使父亲鼓瞍达到了高兴、愉快的心情,鼓瞍得到快乐而使天下人受感化,鼓瞍得到快乐而天下父子间的伦理规范也就确定了,这就叫做大孝。”
【解说】
舜把天下人民的归附问题看得很轻,如同看待草芥一样,这与老子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道德经·五章》)”是一个意思。这并不是瞧不起人民大众,是因为天和地没有刻意地想创造什么,生育什么万物出来。条件成熟了(光、温度、土壤、水、空气等环境),万物就自然而然地依托着这些条件而生长出来,而生存下来。天和地没有要求万物,也没有干预万物的生长、成熟与毁灭。万物在这个世界里出生、成长,完全是自由的,只不过要遵循这个宇宙最根本的原理和法则,即:生、老、病、死。因此,天和地对万物对人类没有什么仁爱不仁爱的思想,它们对待万物就像人们祭祀时对待刍狗一样。圣人亦是如此,圣人的仁爱不会表现在对某人的出生和死亡上,因为他知道这个宇宙的这一切,洞察并能理解这一切,知道万物生命的全过程,所以他不会对某个具体的人表示出仁爱。此生彼死,彼生此死,生生死死,生死流转,皆是人类的必然,因而圣人只会对全人类、对万物的存在表示出他的仁爱。后来的帝王将相就不同了,因为有越多的人民来归附自己,自己的势力就越强大,越强大就会越富裕,怎能不高兴呢?舜之所以视天下悦而归己,犹草芥也,是因为舜知道天下人民只要是幸福而快乐的,归附于谁都是一样,舜之着重使父亲鼓瞍达到了高兴、愉快的心情,是因为他必须树立起一个榜样,使来归附他或者归附别人的人从中学习到人与人之间的伦理关系。这就是舜的最佳行为方式。
本章是全篇的结尾,全篇紧扣的主题是道路、准则和最佳行为方式的问题。因为只有走上正确的道路,遵守一定的社会行为规范,选择最佳行为方式,一个人才能获得快乐。所以孟子在本章总结中,举了舜视天下都归附为草芥,而竭力使父亲鼓瞍达到快乐的例子来说明,不论任何事情,都要选择最佳的行为方式。如果当时舜不如此做,而像夏桀、商纣王一样,得意忘形,恃才傲物,乃至沉溺于酒色财气之中,而又想天下都归附自己,舜又怎会得到圣人的美名呢?这就是本篇的结论!
这个结论有个潜在的含意,古代君王并没有想成立一个国家,没有想以一个国家的形式来统治、管理人民,而是以人民的安居乐业为目的,只要人民安居乐业了,统治者也就无事了。也就是说,人权高于主权,首先是人的生存权利,然后才谈得上所谓的国家的主权。孟子还说过“民为贵,社禝次之,君为轻”这样的话,表明孟子的思想是“人权高于主权,主权高于政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