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年

仙仙

        　　除夕值班，早上从床上迷迷糊糊爬起来时，儿子正呼呼大睡。蹑手蹑脚下去洗漱，临出门时突然听儿子叫：“爸爸”。转过身来到他身边，亲了一下小脑门问：
　　“睡醒了吗？”
　　“没有”。
　　“那就继续睡吧”。
　　“要是天没亮，就给你拿个手电”，儿子说。
　　手电没有带，却带上了这小小的温暖……
　　记得昨晚回家时，天上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像是有情人从他乡寄予的思念。父母已将准备过年的肉煮好、鱼炸熟、菜洗净，看着父母从厨房到客厅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心中黯然一酸。想起曾经的每个除夕，似乎都历历在目，父母老了。记忆中父母每年过年总是这样忙碌，腊月二十三开始就要炸麻花、小小的油果子，一个一个黄灿灿似盛开的花朵；扫房子、洗衣物，用新报纸贴新墙纸、糊顶棚，营造出崭新的希望；想方设法换新钱为孩子们准备压岁钱，给我们姊妹们买新衣服……这些都是年的前奏。
　　我会扯着父亲的后衣襟去小镇最大的百货商店买浏阳鞭炮。鞭炮红通通地铺在土炕最热处，生怕烙不干烙不响。过十分钟便会猫悄上来像烙饼一样精心翻腾一次，顺便拆下一些装进兜里，每翻腾一次总会有别样的欣喜。然后点燃一根香或者细线绳，在门外“噼”、“啪”燃放属于自己的快乐童年。儿时总爱让父亲牵着手，这个习惯似乎一直延续到13岁。有一天父亲微笑着说：“都这么大了，还让大人拉个手”。话刚落音，母亲就接茬说：“让你拉你就拉上嘛，再过两年你想拉娃都不让你拉了”。果不其然，不知是灵验了母亲的话抑或是他原因，14岁开始我再没有拉过父亲的手。14岁，第一次骑着“飞鸽牌”加重自行车驮着父亲摇摇晃晃逛大街，那是倍感荣耀与自豪，似乎此时正在为自己举行成人大典或仪式——尽管心里明白知道父亲之所以让我驮着，是为了在后边用双脚蹭地保持车的平衡——但心中依然自豪，自豪有这样的父亲！
　　真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今天闲来无事，翻看旧影集。最早的一本影集是1988年，那是母亲单位一位同事送予她的。字迹不似通常女子的娟秀，彰显出一种男人般的刚毅。在当时影集是送朋友最珍贵的礼物了。朴素的服装，简易的发型，真诚的笑容，每张泛黄的旧照片都诉说着岁月的痕迹与历史的追忆。正如朋友所说，如今人们生活条件好了许多，但总觉得人情味也淡了许多——这也是时常令自己伤感的原因之一。如今朋友聚会，一个电话满城皆是黄金甲，一顿大餐数千上万，不似以前。记忆里似乎没有见过父母上馆子。儿时周日父亲总会带着我去单身楼找他的朋友下棋、聊天。每每临近单身楼时，会在楼下的熟肉摊买一点熟肉，上楼就上朋友的小酒，在棋盘上一通厮杀，直到我无聊至极扫了他们棋兴才肯笑呵呵罢休。父亲有一位乡友，家属在外地。每每周末便会怀揣一包熟肉，父亲拧开2元一瓶的白酒或散酒，母亲擀开细面奉客。“人生几何，对酒当歌”。没有电话的那个时代，谁家有事大伙总会一股脑的过来，帮着张罗。如今通讯便易的时代，这样简单而真诚的朋友却不多了。每个人都各有所思，各有所图，各有所悟，简单的事情被无缘无故复杂了许多。
　　我想，这也许是人情味淡的缘由之一吧！
　　近日怀旧之情常常涌起，极可能是岁月正在打磨日月轮回不朽的痕迹。前日，好心情网站责编纸墨飞花评论子龙拙文《岁月闲谈》：“行文看似闲，却都是岁月怀旧之谈，信手拈来中彰显文笔娴熟老到……”。
　　呵呵，庆幸还有朋友能够看懂，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