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中英文版
第十四编 《尽心下》(31)
第三十一章 真正的心理修养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達之於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為,達之於其所為,義也。人能充無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勝用也;人能充無穿踰之心,而義不可勝用也。人能充無受爾汝之實,無所往而不為義也。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踰之類也。”
Mencius said, 'All men have some things which they cannot bear; extend that feeling to what they can bear, and benevolence will be the result. All men have some things which they will not do; extend that feeling to the things which they do, and righteousness will be the result. If a man can give full development to the feeling which makes him shrink from injuring others, his benevolence will be more than can be called into practice. If he can give full development to the feeling which refuses to break through, or jump over, a wall, his righteousness will be more than can be called into practice. If he can give full development to the real feeling of dislike with which he receives the salutation, "Thou," "Thou," he will act righteously in all places and circumstances. When a scholar speaks what he ought not to speak, by guile of speech seeking to gain some end; and when he does not speak what he ought to speak, by guile of silence seeking to gain some end; both these cases are of a piece with breaking through a neighbour's wall.'
【原文】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穿1窬2之心,而义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受尔汝之实,无所往而不为义也。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3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窬之类也。”
【注释】
1.穿:《诗·召南·行露》:“何以穿我墉。”《资治通鉴》:“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说文》:“穿,通也。”这里用为洞穿之意。
2.窬:(yu余)《左传》:“筚门圭窦(窬)。”《论语·阳货》:“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淮南子》:“埏埴而为器,窬木而为舟。”《汉书·胡建传》:“穿窬不繇路。”《说文》:“窬,穿木户也。”这里用为打洞穿墙过去之意。
3.餂:(tian舔)《集韵·忝韵》:“餂,取也。”这里用为用甜言蜜语诱取、探取之意。
【译文】
孟子说:“人都有所不忍心干的事,如果能达到能忍住的程度,就是仁爱了。人都有所不愿意做的事,如果能达到不去做的程度,那就是最佳行为方式了。人们心里如果能充满不想害人的念头,仁爱之心就用之不尽了。人们心里如果能充满不穿墙打洞偷盗的念头,那最佳行为方式就用之不尽了。人们心里如果能充满不接受卑贱的称呼的念头,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不行为于最佳行为方式的。读书人不可以和他言谈而又言谈的,是以言谈诱取他;可以言谈而不言谈的,是以不言谈来诱取他,这些都属于穿墙打洞的小偷之类的行为。”
【解说】
爱一个人,在某些事情上就会对其产生一种不忍心的心态,这也就是孔子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意。但很多人为了自己个人的利益,“己所不欲”,亦施于人,也会忍心对自己所爱的人下毒手。如果能忍住这下毒手的念头,不下毒手了,那么,仁爱之心就有了。同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在某些行为上能达到不去做的程度,那也就是最佳行为方式了。这也就是曾子、子思所说的“修身”、“正心”!我们平时里老喊“修养”,提高心理素质,而修的是什么?养的是什么?很多人没有搞懂,以为就是平心静气、不生气不恼怒,其实恰恰不是!孟子的这段话才是真正的心理修养。也只有做到这样的心理修养,才能选择到最佳行为方式。
孔子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之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论语·卫灵公》)
同样是该.不该说话的问题,在孔子那里还只是“失”,属于智与不智的范畴。可是,到了孟子这里就成了“话”,属于仁与不仁的范畴了。
这是有时代发展因素在内的。
孟子时代,游说风起。“展开谈天说地。,来诱拿云捉雾人”摇唇鼓舌之士,心术隐伏,欺世盗名,无异于窃人财物。孟子因此而深恶痛绝,斥之为钻洞爬墙的贼,与孔子所谴责的色厉内荏者一样了。(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
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刀。
说与不说,颇费斟酌,弄不好,进退不是人。所以,还是东方朔那‘非有先生”的四个字深中肯綮,道出了千古尴尬——“谈何容易”。
这是从“说”的一方面来看。而我们既然知道当不当说有这些讲究,知道有这种通过语言和沉默来套取人的“穿窬之类”存在,那我们就应该知道,这种“穿窬之类”的言语之盗很可能就在我们的身边,在我们的周围活动着,一有机会,就干那钻洞爬墙的勾当,钻你语言的洞,爬你思想的墙。所以,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严防这种专门以语言和沉默为手段来套取,诱惑你的贼。比如说,当有人居心叵测地来和你套近乎,冠冕堂皇地来找你“谈话”时,你就一定要警惕:是不是那“穿窬之类”皮笑肉不笑地向你走过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