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湖夜话篇
知情者,当知吾闲居并非所愿,乃不得已尔。郁郁之情,终究难遣,偶然无聊自饮,颇觉舒畅。初,小酌,三两微酡则意满。渐纵情,犹喜把盏读水浒、三国……乃至物我两忘,大杯图醉,笑傲古今,纵横胸中英雄气,更骋怀!
至此日高卧,夜复饮,妻谏难进……
日渐久,妻惯之,不复谏,任我行,始觉恨酒!揽镜自顾,大失神采,不得不指镜中人戏妻曰:“汝当日嫁此郎,莫非眼瞽!”妻泣下,告之曰:“君当初盛气之凌,教人不敢正视之……今判若两人矣!”——闻之黯然!
端得猛回头,掷杯于地,泼酒于池,振衣而起,拔剑四顾……奈何一恋杯中物,便成颓唐人。发无耻之誓再三,欲罢不能却成。
只好比之刘伶升斗,吾仅斤两尔,实小巫也,心稍慰!
自此忍妻鼻嗤冷哼,照旧把盏夜游,无菜佐,醉眼翻书……方知李白贪杯之甚,不输刘伶;杜甫酒毒之深,竟为之舍命;东坡风流若何?落得似我独酌。
始知浮名非欢,得失难衡;钱财散聚,落寞盘桓。渐悟诗乃苦吟,却冷酒暖心!
细思量,何故高人多嗜酒?且一旦堪透,全都醒着难受?
何故?自古逐梦反成空,越是英豪须苟活。不睁迷离眼,难渡红尘路!
笑指苍穹:既然造物,何又摆弄?
——天地肃穆,夜浓如墨。
罢了。
不用此杯中至毒,怎么消心中大苦!
明朝酒醒何处?
任凭——
癸巳年,元月,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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