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 发表于 2013-4-19 14:40:23

灶伙


          秋末冬初,环卫工人扫树叶,看着大堆的落叶,我在心里感叹道:要是在小时候,这堆树叶给我,我就算发财啦。那时候秋天扫树叶,做柴火烧是每个农村孩子都经历过的事情。现在回老家,发现老家的人已经不用烧柴火啦,直接用的是沼气、煤球、液化气或电磁炉。其实我很怀念锅台,很怀念灶伙里每一个物件。锅台、风箱、大锅、大锅铲、烧火棍,成堆的柴火,这些温暖的东西,像一个个儿时的伙伴,像一个个熟悉的乡亲都躲到哪里去了,基本见不到了。
  但是,我还牢牢记得那些每天几次拉着风箱,烧着锅台,送着柴火,时不时用烧火棍拔楞一下锅台里的柴火的时光。温暖的灶伙,总是给人心理上的巨大慰藉。很遗憾的是我没有学会垒土锅台。我父亲是垒土锅台的高手,垒个好的锅台是需要技术的,需要和好泥,晒干的土胚,砖,水泥,父亲垒的锅台,好烧,火叶子大,火力猛,火叶子可以直达锅洞后端,大锅的后一半也热得快,却又不太费柴。更为叫绝的是垒一种叫通巢锅的锅台,那更显水平。前面可以放一口大锅,做饭所用。后面还可以放一口小锅,炒菜所用。烟囱垒在墙外,这样灶伙屋里就很干净。
  垒锅台,其实材料很简单,主要就是土坯,垒一个锅台,不用花多少钱。脱好了土坯,等土坯晒干了,再找些砖头,和点水泥,就可以在灶伙屋里垒锅台了。土坯保暖,用土坯垒的,锅洞里的热气不容易散发出来,坐在灶头前凑柴做饭,就不感到太热。而砖只适合垒锅台的面,然后再抹一层水泥,美观大方。
  锅台,正在消失的乡村里、乡村人家最重要的生活设施,围绕一个锅台,围绕一个灶伙屋,发生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似乎小时候还有一首情歌就是唱锅台的,“第一次我找你,你呀不在,你妈妈打了我一锅盖;第二次我找你,你呀不在,你爸爸打了我一烟袋;第三次我找你,你呀不在,你家的大黄狗把我咬呀咬出来”。
  锅台、灶伙,好像都与母亲和童年有关。有些地方,把女人称为“锅边转”,就是说女人一辈子在锅台和锅边忙碌。我母亲也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乡间妇女。
  我父亲似乎不善于做饭,他更喜欢在闲暇之余打扫卫生,当时听着收音机,哼着戏曲,也是很惬意的事情。我喜欢坐在锅台前,烧着火,听着父亲哼着小曲,闻着锅里的饭菜香味,也听着屋外、院子里的风声鸟鸣,感受着乡间的美好宁静幸福,感受着乡间的生机勃勃。
  不要小看风箱,风箱的作用很大。我小时候,农家一年四季忙碌,放学回到家,做午饭、晚饭,时间都很紧,很匆忙,均需匆匆抱柴火,生火。火又一下子大不起来,就得拉风箱吹起来。做饭时间特别紧,用的是硬柴火,例如玉米芯、干树枝、豆杆、老树根,就得使劲拉风箱,用大风吹吹火。时间不太紧,烧的是弱柴火,例如是玉米叶子、麦秸、干树叶,就悠着劲拉,用小风吹吹火。柴火刚刚点着火时候,还不能用劲拉风箱,得小点劲,慢点拉,否者会吹灭。
  乡村人家,那时候都用一个大锅台一口大锅,一口大锅,又煮饭,又煮猪食。早上起来,蒸红薯,打稀饭,全家吃过饭。然后再切菜叶、红薯秧子,拌点麦麸或玉米面开始煮猪食了。等锅里的猪食差不多快煮好啦,大人们就下地干活了。等到中午回来,猪食早已经煮熟了,锅洞里,火已经熄灭了。母亲用大锅铲把猪食铲出来,装进猪食桶里,用一把由高粱穗扎成的洗锅刷子,匆匆洗干净大锅,就又开始在大锅里做饭。应该说,贫穷年代,大多数人家买不起两口大锅,很多乡村人家,都是一口大锅,既煮猪食,又煮饭的。
  初秋雨水大而且冷凉,冬天寒冷,坐在锅台前烧火,是很温暖的。尤其是冬天,放学回来,冻得直流清水鼻涕,放下书包,赶紧坐在锅台前,替大人干点活,随便也烤烤已经被雪水浸透的鞋和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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