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具如歌

仙仙 · 发表于 2013-4-19 14:37:49

　　常常在走近田畈的时候，不经意地想起那些正悄然远离乡村的农具。那些曾经伴着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具，曾几何时，它们忙碌在田野上，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拨响垄上的琴弦，为一方水土弹拨出激情的乐章。
　　每当我再一次轻抚这些弯腰的稻穗，我知道它的金黄和饱满，凝结着农人太多的汗水，也与这些农具的付出密不可分。一把种子，一垄绿色如诗的秧苗，那柄在岁月的缝隙间穿行的秧耙呢，它的齿是否已在风雨中锈蚀？偶尔打开尘封的记忆，那柄秧耙似乎还挥动在父老乡亲的手中。阳光下，风雨里，那叿依附着秧苗、正蚕食秧苗生命的稗草，被秧耙一次次无情的薅去。透过季节的窗口，蓑衣竹笠，秧耙似乎还在梳理着昨日的田畈。
　　轻轻地拂试这些沾满灰尘的农具，我讶然发现，它们依然具有那么强烈的生命力。锈蚀的犁铧尖上，还能嗅到泥土的气息；竹蔑编结的席卷，还一圈圈地圈起谷囤丰收的画面；手揺风车的叶轮上，正粘附着粮食的余温；在水车的木槽里，青苔依稀显影着清水缓缓流淌的回声，它们属于它们的那个年代，与农人一起起早贪黑地忙活了那么多年，虽然不能与时倶进，虽然不再风采依旧，虽然逐渐被先进的农业机械取而代之，但它们不会轻易地走出这片土地。这方田园，这片稼穑，永远流连着它们的歌声，因为这些农具，早已深深地植根在这片肥沃的土壤里。
　　农具，牵引着朴实的乡村风情，一件件被岁月淘汰，躲进乡村记忆的深处，只有在轻吟“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诗句时，才会反馈出一些如烟的景象，但我心中的这些流传了几千年的传统农具，从来就不曾失去生命的价值。想起它们，就如同打开了一本久远的书籍，只有用心阅读了，才明白稼穑的艰辛里，间杂着农具的艰辛。
　　农具如歌，岁月如歌。你听，木风车还转动着岁月的年轮，将瘪壳、秕子和米糠轻轻吹散在扬起的风中；那架缺齿的水车，还站在河边，“吱吱呀呀”吞吐着日月星辰。还有那个舂米的石臼，那柄翻晒稻谷的木锨，那个斑斑驳驳的脚踏打谷机，那根扒稻草用的竹扒，这些日渐淡出田畈的农具，它们的生命属于广阔的乡村，它们的足迹，就像先辈们躬耕垄亩的剪影，已深深地印在这方无法远离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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