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月三
3月3日,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但在我,却有着特别的意义,这是我一个人的节日。
这也是母亲亲手培育出来的一个节日。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知道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属于我的只有这一天:3月3日。这一天,我是家里的皇上,享受特殊待遇:一枚白煮鸡蛋。母亲一早就会煮熟了给我,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在伙伴们的垂涎目光里细嚼慢咽也行,想当小菜下饭吃也行。再有就是不会挨骂,更不会挨打,哪怕我犯了错。
上学后,第二个特权基本就作废了。因为在学校里,3月3日没什么特别,它只是一个星期几的问题,是属于大家的。这一点我也没办法。
上中学时,家离学校远,早上六点半就要上路,晚了便要迟到。所以每天早上,都是母亲先给我炒好饭,然后才烧全家人早上吃的那锅粥。寒来暑往,几乎天天如此。记忆中唯一不同的,就是每年的3月3日。这天早上,当我扒净碗里最后几粒乌黑油亮的饭粒时,母亲就会变戏法般地在我的书包旁放上一枚白煮鸡蛋,轻轻地嘱我一声:“带上,呆会吃。”后来家里稍稍宽裕,白煮鸡蛋变成了两枚。这习惯一直到我做了住校生才中断。
在那个没有生日歌的年代,没有生日蛋糕的年代,我觉得这是母亲给我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现在还喜欢吃蛋炒饭,没鸡蛋光用酱油炒炒也行,觉得这样就是比粥饭香,好吃。这偏爱,大概就是那时养成的。
工作后,一直在外忙碌。3月3日,在我的生活中慢慢变得和别的日子一样的普通。白煮鸡蛋没了,犯了错照样要挨骂。只有压在台板玻璃下的那张单位发给的蛋糕提货券,还在透出一些过去的荣光。3月3日这个日子,原先的那种节日感渐渐淡去了,以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将这个日子翻过去的时候,我竟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异样。
世事无常,千真万确。这么多年过去了,当2012世界末日说破产时,我的3月3居然涅磐重生了:我不但吃到了鸡蛋,还吃到了蛋糕!更重要的是,3月3日成了我现在工作生活的这个大家庭的节日!
这得感谢几个人,几个相识才半年的人:嘉兴援疆指挥部的二十六位成员。
那天,指挥部给我们四个三月份生的人过集体生日。董指挥感慨地说:“先寿宴,然后吃蛋糕,好了都去三楼吼几声。出门在外不容易,我们可别亏待了自己,就自己给自己祝祝寿吧。”董指挥,大名郁祥,个不高,矮墩墩的,圆脸,一副细边眼镜,俨然一位敦厚的兄长样子。
一听要唱歌,我们几个破嗓子面有难色,董指笑着怂恿道:“没难听不难听的,我也不会。为今天给寿星们祝寿,昨我练了整整一个晚上呢,总算练成了一首完整的歌,大家总得来捧个场吧。”哦,怪不得,昨夜里三楼的音响铿铿锵锵地一直响到了我们入梦乡。董指啊董指,你太可爱了!我心里不禁感叹道。
在办公室王文平主任的精心安排下,简单而隆重的生日宴上,气氛异常热烈。一张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一声声真诚的祝福,这温暖的味道将我们紧紧地包裹起来。闪光灯的咔咔声里,鸡蛋浇头的长寿面上来了;蜡烛亮起来了;生日礼帽戴上了,生日歌响起来了……
我们虔诚地双手合十,许下美好心愿:愿万里外的家人幸福,愿好人一生平安!
2013的3月3日,我将铭记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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