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注释:
北冥(míng):北海。冥,通“溟”,浩瀚无涯。 鲲(kūn):大鱼之名。 怒:同“努”,奋起,形容鼓动翅膀。 垂天之云:形容天边之云。垂,通“陲”,边陲,边际。 海运:海动,海动必有大风。
原边注:
“化”,指生命气质的变化。庄子以鲲鹏之大描写出天地的宽广和宇宙的无穷,以一个开阔的思想空间引导人们培养开放而辽远的心灵。
点评:
《逍遥游》的开篇别开生面,司空图形容这段情境说:“天风浪浪,海山苍苍,真力弥漫,万象在旁。”(《二十四诗品》)理解本段应侧重在“游”,在“放”,在“精神自由”。人应当突破狭隘的个人走向天地视野、宇宙视野,在人生旅途中学习鲲鹏精神,在海底深蓄厚养,以凌云之志化而成鹏,并远举高飞实现精神的自由。尼采曾经说:“不管我们到哪里,自由与阳光都绕着我们。”(《快乐的知识》)
《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注释:
齐谐:书名。出于齐国,记载诙谐之事,言辞夸诞。 以下几句与上文大意相同,重说鲲鹏展翅的故事,强调这一寓言的深意。但庄子引齐国志怪之书来补证,看似要确认故事的真实,却内含荒诞。抟(tuán),一说当作“搏”,拍打。扶摇,海中飓风。息,一作“风”解,“去以六月息”就是乘着六月之风而去。一作“休息”解,指一去半年大鹏才歇息。 野马:空中游气。 尘埃:空中游尘。 生物:活动之物。以息相吹:由风相吹而动。 以下几句写出鹏的视野从平面的观察转换为向下的观看,显示出鹏生命境界的提高和生命气质的改变。苍苍,深蓝色。
点评:
由鲲潜而鹏飞的历程,正如尼采在《冲创意志》中所说的:“每一次人的提升都会带来较狭隘观点的克服,每一次意志力的增加都会开拓新的观点,并意味着开启新的视野。”鲲化鹏飞,层层超升,突破种种藩篱,使人心思遨游于无限宽广的宇宙(“以游无穷者”),这是庄子式的“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生命境界。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注释:
且夫:开始语,提起将要议论的下文。厚:深。 以下四句是说,在堂上的洼地里倒一杯水,那么放一根小草可以当船;放上一只杯子就胶着不动了,这是水浅而船大的缘故。坳(ào)堂,堂上的低洼处。芥,小草。胶,粘着。 培风:凭风,乘风。 莫之夭阏(è):无所窒碍。
原边注:
图南之志是鲲化为鹏的动力,也是主体精神深蓄厚养、待时而动的结果。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飡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注释:
蜩(tiáo):蝉。学鸠:小鸟。 决起而飞:奋起而飞。 抢:撞,碰到。榆枋:两种小树名。 适:往,到。莽苍:指草色苍莽的郊野。 飡(cān):同“餐”。反:同“返”。 果然:饱腹的样子。 宿舂粮:“舂”字倒装在下,读作“舂宿粮”。舂捣粮食,为过一夜做准备。
点评:
林云铭《庄子因》说:“‘大’字是一篇之纲。”庄子将人从经验事物中抽离出来,借变形的巨鲲大鹏,突破物质形相的拘限,创造出一个无边的大世界,写出一番浩瀚的大气象。蜩与学鸠式的“蓬心”则囿于一方的狭隘的心灵来看问题,有如柏拉图的“洞穴比喻”中所讲的一群囚徒的洞穴之见,亦如培根所讲的四种需要破除的“偶像观点”。他们根本无法理会小角落之外的大天地,故而庄子评论说“之二虫又何知”。庄子于此点出小不知大的情由,为后文惠子笑庄子大而无用作一伏笔。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注释:
以下两句是说,小智不能比匹大智,寿命短的不能比匹寿命长的。知,同“智”,智慧。年,年寿,寿命。 朝菌:朝生暮死的虫子。晦朔:农历每月的最后一天为晦,每月的第一天为朔。一说指一个月的时光。另一说指一天的时光。 蟪蛄:寒蝉。因为春生夏死或夏生秋死,无法了解一年春夏秋冬四季的变化。 冥灵:溟海灵龟。一说树木名。 大椿:大椿树,传说中的神树。 彭祖:传说中的人物,以长寿传闻于世。一说活了七百岁。一说活了八百岁。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注释:
汤:商汤,商朝第一代国君。棘:夏革,商朝大夫,汤时贤人。 穷发:不毛之地。发,指草木。 修:长。 太山:即泰山,在今山东泰安北。 扶摇、羊角:回旋之风。 绝:超越,穿过。 斥鴳(yàn):池泽中的小麻雀。斥,池,小泽。鴳,同“鷃”,即雀。 仞:周人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周时一尺约合二十三厘米。 辩:通“辨”,分别。本书多借“辩”为“辨”。
原边注:
“小大之辩”,庄子以小麻雀和鲲鹏,朝菌、蟪蛄与彭祖、冥灵、大椿的对比,写尽小不及大之意,说明境界有高低,小天地和大世界不同,世俗价值和圣人境界存在差异。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注释:
比:借为“庇”,荫也。 其:指上述四等人。此:指上文蜩鸠、斥鴳囿于一隅而沾沾自喜。 宋荣子:为稷下早期人物,生当齐威、宣时代,大约是公元前400年至前320年间人,是位杰出的反战思想家。 以下两句是说,认定内我和外物的分际,辨别光荣和耻辱的界限。 数数然:汲汲然,急促的样子。 列子:本名列御寇,春秋时代郑国思想家,是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泠(líng)然:飘然。一说轻妙之貌。 有所待:有所依待。 以下两句即《天下》篇所说的“与天地精神往来”。乘天地之正,顺万物之性,即自然之道。六气之辩,六气的变化。 无己:意指没有偏执的我见,去除自我中心。 无功、无名:扬弃为功名束缚的小我,而臻至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境界。
原边注:
下文的“无己”“无功”“无名”与“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相呼应,实现精神自由,就是要自作主宰,无所依待。
点评:
“至人无己”并非没有自我,是超越偏执的自我,超脱事物价值所左右的自我,去除为形骸、智巧、嗜欲所困住的小我,使自我从狭窄的局限性中提升出来,成就大我、宇宙我,这就是《齐物论》所说的“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至人所表征的理想人格,按照《天运》的表述,至人过着质朴简易的物质生活(“食于苟简之田”),且心神持着自得自在的情状(“以游逍遥之虚”),而所谓“采真之游”,意即保持真性的遨游,翱翔于真情实性的游心之境。徐复观说:“庄子的无己,只是去掉形骸之己,让自己的精神,从形骸中突破出来,而上升到自己与万物相通的根源之地。”(《中国人性论史·先秦篇》)
庄子所追求的理想人格,无论是“真人”“至人”“神人”,都带有浓厚的道德境界和审美意境的风格,三者名异实同。方东美说:“庄子同一般世俗的英雄不同,他所谓的‘真人’‘至人’‘神人’,并没有这种精神的优越感,也没有这种‘小我’的观点;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划一道鸿沟,把自己和宇宙隔开来,把自己和一般人隔开来。这也就是所谓的‘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原始儒家道家哲学》)
尧让天下于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注释:
尧:儒家理想的圣王。许由:传说中的隐士,隐于箕山(今河南登封南)。 爝(jué)火:小火。 浸灌:浸润渐渍,人工灌溉之意。 尸:主。 以下两句是说,名是实的宾位。 以下四句是说,小鸟在茂林中筑巢,所需不过一根树枝;偃鼠到河边饮水,所需不过满腹。鹪鹩(jiāoliáo),小鸟名。偃(yǎn)鼠,一名隐鼠,又名鼹鼠,即田鼠。 以下两句是说,厨师虽然不下厨,主祭的人也不会越位代他来烹调。尸祝,对神主掌祝的人,即主祭的人。樽俎(zūnzǔ),指厨事。樽,盛酒的器具。俎,盛肉的器具。
原边注:
“名者,实之宾也”,庄子借许由之口,道破名是实的影子,透彻地写“无名”。世人汲汲于功名,其根源处,即是贪欲。
肩吾问于连叔曰:“吾闻言于接舆,大而无当,往而不返。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大有迳庭,不近人情焉。”连叔曰:“其言谓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连叔曰:“然。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唯形骸有聋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犹时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将旁礴万物以为一,世蕲乎乱,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之人也,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是其尘垢粃穅,将犹陶铸尧舜者也,孰肯以物为事!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之。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
注释:
肩吾、连叔:古时修道之士。历史上是否实有其人,已不可考。 接舆:姓陆,名通,字接舆,楚国隐士。这里作为庄子笔下的理想人物。 大有迳庭:径与庭相距太远,形容太离题。迳,通“径”,门外路。庭,堂前地。 不近人情:不符世情,言非世俗常有之情。 藐:遥远的样子。姑射(yè)之山:传说中的神山。 淖(chuò)约:轻盈柔美。处子:处女。 神凝:精神专注。 疵疠(cīlì):恶病,指疾灾。 狂:借为“诳”。 以下两句是说,无法和盲人共赏文采的美观,无法和聋人共赏钟鼓的乐声。瞽(gǔ)者,盲人。文章,文采。 是其言:指上文心智亦有聋盲。 时:同“是”。女:同“汝”,指肩吾。 旁礴:犹混同。一说广被之意。 世蕲(qí)乎乱:意指世人争功求名,纷纷扰扰;党派倾轧,钩心斗角,所以说求乱不已。 以下四句是说,神人不为外物所伤,洪水滔天他也不会被溺毙,大旱使金石熔化、土山枯焦,而他不会感到热。大浸稽天,大水滔天。浸,水。稽,及。 宋:诸侯国名,今河南商丘一带,殷后,微子所封。资:贩卖。章甫:商代的一种冠。诸越:今浙江绍兴一带,越人自称“于越”。 四子:指王倪、啮缺、被衣、许由。这是寓言,不必指特定的人物。 汾水:在今山西境内,黄河的支流。阳:山南水北为阳。 窅(yǎo)然:犹怅然,茫茫之意。
点评:
《逍遥游》描绘神人的形象,却意在写心。形的巨大乃是用来衬托出心的宽广,本段“旁礴万物以为一”正是描述至人的开放心灵、神人的广阔心胸。在这段对话式的寓言中,“心”字未及一见,笔触所及,却处处在暗写心神的灵妙作用。如“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是写心思的自由奔放,“其神凝”则是在写心神的专注。“岂唯形骸有聋盲哉?夫知亦有者”则由形体的残缺引出心智的残缺,并借由心智的盲者、精神的聋者,反差地描述另一种身心康泰的神人具有“旁礴万物”的开阔心胸。庄子运用浪漫主义超越现实的艺术手法,意在超越物质形相的拘束,以突破现实中的种种藩篱。
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洴澼絖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洴澼絖,不过数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龟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则所用之异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注释:
惠子:即惠施,宋人,曾为梁惠王的相,是先秦名家的重要人物。《庄子》中多次记述他与庄子的论辩。 瓠(hù):葫芦。 瓠落无所容:形容瓢太大无处可容。 呺(xiāo)然:虚大的样子。 龟(jūn):通“皲”,气候严寒,手皮冻裂如龟纹。 洴澼絖(píngpìkuàng):漂洗丝絮。 鬻(yù)技:出售制药的秘方。 裂地:割地,划地。 樽:本为酒器,这里指形如盛酒的器具,可以缚在腰上浮水渡河的东西,南方所谓腰舟。 蓬之心:喻心灵茅塞不通。
惠子谓庄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今子之言,大而无用,众所同去也。”庄子曰:“子独不见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东西跳梁,不辟高下;中于机辟,死于罔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注释:
樗(chū):落叶乔木,有臭味,木材皮粗质劣,即臭椿。 以下几句形容樗树大而无用。拥肿,指木瘤盘结。绳墨,木匠用来取直的墨线。 狸:猫。狌(shēng):鼬鼠,俗名黄鼠狼。 以下六句讲的是用之无用。敖者,遨翔之物,指鸡鼠之类。跳梁,跳跃。辟,通“避”,躲避。机辟,捕兽器。罔,通“网”。罟(gǔ),网。 斄(lí)牛:牦牛。 彷徨:徘徊,悠然自得。
原边注:
“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实有而非有,庄子将现实与荒诞结合在一起,引导人们突破现实,运用想象和智思去体会。
点评:
庄子对世俗的社会价值提出反省性的批评,反对把生命耗费在立功立名的世俗价值上。他独具慧眼地提出“无用”,开辟出“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勾画出一个高超透脱的心灵世界。但他的内心却有其沉痛处,篇末一句“安所困苦哉”透露出庄子时代生存环境的讯息,生当乱世,为避“斤斧”之害,以求彷徨逍遥的心情,真可谓寄沉痛于悠闲了。
篇末评:
本篇主旨是使人突破功名利禄、权势尊位的束缚,精神活动臻于悠游自在、无所挂碍的境地,呈现出一种博大无碍而与物冥合的精神境界。庄子借《逍遥游》表达了一种独特的人生态度,树立了一个新颖的价值标准,把人的活动从自我中心的局限性中超拔出来,从宇宙的视野中去把握人的存在,展现人生的意义。
在本篇中,庄子运用浪漫主义的文风描绘心灵游放于无所羁系的天地境界,“游”既是主体对思想自由和精神自由的追求,也是主体“自得”“自适”之心境表达。但我们也需注意到庄子的“逍遥”并非在空想的高塔上乘凉,他的“逍遥”可说是寄沉痛于悠闲,其生命底层愤激之情其实是波涛汹涌的。本篇主题可以用“游心”来概括——“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以游无穷”即是“游心于无穷”。
作者:陈鼓应(解读)
出处:《庄子》,袁行霈主编“中华传统文化百部经典”丛书(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7年版)
授权方:国家图书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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